欧洲实习生不再是廉价劳动力

陈 婧

看过电影《挨踢实习生》的都会记得这个故事：两个失业的豪华表推销员在穷困潦倒之际，一同面试知名的互联网公司，从实习生努力做起，历经千难万苦，最终成为IT界精英。实习生，往往是通过职业道路成功的第一格台阶，意味着潜在的工作机会和后续的职业发展。但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，实习生却成为了很多欧洲公司获得廉价劳动力的来源，有的企业聘用实习生人数甚至超过了正式员工。

其中藏着什么秘密?一是支付的工资低，企业只需支付一定数额的底薪，而不发给奖金和加班费。二是不用与实习生签订劳动合同，不用为其缴纳社会保险(放心保)，辞退他们也不需要像解雇正式工人那样支付高额的经济补偿。三是因为实习生还是学生身份，与用人单位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，当实习生遭遇“被加班”、工伤等问题时，法律也会鞭长莫及。

法国教育部也证实，企业滥用实习生的现象正在蔓延—被聘用后，实习生在6个月实习期内的工作量与持有长期合同的员工不相上下，而每月却只能领受到不足400欧元的实习奖金(并非工资)。实习不签署合同，而只签协议。每年法国进入企业实习的大学生有120万人，却不能受到劳工法的保护，只能靠企业自身约束，成为法律的一大漏洞。无独有偶，在德国，实习被看作是获得正式工作的一块“敲门砖”。普通大学生实习至少达到三到四次才能获得第一份正式工作,还有不少毕业生由于找不到工作宁愿“零报酬”实习。经济危机下，欧洲年轻人被无奈地戏称为“实习一代”，这也使得一种针对年轻人的“非正常雇佣关系”越来越普遍。

应工会和青年团体的要求，欧盟委员会正准备“亮剑”，从法律框架层面捍卫实习生的权益，不再让实习生成为当代的“被剥削者”。实习生是劳动力市场上最弱势的一份子，既要限制和防范对实习生的滥用，同时又不能让企业不愿提供实习岗位，是欧盟在法律层面考虑的核心。因此欧盟委员会从提高实习工作的透明度、质量和数量入手，提出了“高质量实习培训框架”，要求各成员国的雇主在实习开始前就明确是否有报酬，与课程培训的关联性、实习生的工作条件以及督导方法，尽快达成统一的欧盟“实习生使用规范”。而法国国民议会也已经表决通过了新《实习生法案》，改善实习生的地位，防止企业以过度招募实习生方式，减少正常雇员、规避社会责任。邻国德国也正在着手为实习生设定最低工资，不允许“无薪实习”的存在。

法国的新《实习生法案》具有非常强的操作性：一是限制实习生招募规模和使用时间。法案对企业招募的实习生数量进行了严格限制，要求大型企业每年雇佣的实习生人数不得超过员工总数的10%。强迫招聘企业必须在员工名册上登记实习生。学生在企业的实习时间一年内不得超过6个月，以防止替代正式员工。

二是提高实习生待遇。关于薪资酬劳，目前多数企业仅向雇佣期超过2个月的实习生支付酬劳，新法案则要求企业必须从“实习生第一个月的第一个工作日起”支付薪水，且每月不得低于436.05欧元。实习生有权获得50-60%的交通补贴，和员工一样的午餐券或在企业食堂用餐。关于工作时间，新法案要求实习生的每周工时不得多于企业正式员工劳动时间，实习期限超过2个月的实习生有权享受带薪休假、事假和产假。

三是加强劳动监管。新法案明确要求企业不得安排实习生从事危险工种，不能把有危险的工作交给实习生。还提出要加强对企业在雇佣实习生方面的监管，扩大劳动监察部门权利，加大处罚力度。劳动监察员对企业进行检查时，如果发现存在滥用实习制度或对实习生雇用情况隐瞒不报，有权对企业处以每人2000欧元罚款，如一年内屡犯不改，则处以每人最高4000欧元罚款。劳资仲裁法庭也准备加快对滥用实习案的审理程序，将裁决期限缩短为一个月。

在这场欧盟国家保护实习生的斗争中，不仅加强了对企业用工的规范与惩戒，更重要的意义在于，对那些通过实习与企业和用人单位初次亲密接触的学生来说，法律给出了企业与青年人之间建立信任与责任关系的信号。

(作者为法国国立人口研究中心访问学者)